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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osted:2/23/2012 - 0 comment(s) [ Comment ] - 0 trackback(s) [ Trackback ]
  那两年,我们瞒着所有的人,偷偷地去了几个水乡古镇。
  �直。有条细细的小路,上面铺着古旧的青石板。从青石板的缝隙里长出细细的野草茎,有的开出星星点点的紫色碎花。原本白色的墙壁被大雨浇成了黑色,那天清晨,整条街道上飘逸着湿寒的氤氲水雾气。�直最令我印象深刻的是那些颓败的大院,古典的明清造型,墙头伸展着瓦松和花丛的生气,院子里通常有一条阴暗幽深的弄堂。一排排光光的鹅卵石,一级级陈旧的石阶,一座座关闭着的门庭,让人去猜想它们的历史,它们的蕴藏,想象再奇特也不要紧,千余年的悠悠时光里,什么都可能发生
  你微笑,很白的细牙齿,薄薄的嘴唇,微微皱起来的鼻翼;这样的微笑,成了我后来回忆你的唯一线索。
  在一家临水的小饭店前,我们好奇地看着围着烤田螺的人群。烤得发烫的田螺,上面洒满辣椒的粉末,我们站在一边,和身边的一大堆人挤在一起,费力地吸着螺壳里面的肉丝。仿佛我们一直过着这样悠闲寂静的日子,仿佛上海热闹的日常生活离我们很远:那是种没有温暖的热闹,它太荒凉。这一刻我感到隐约的快乐,这是一大片自由平静的时光。想说就说,想歇就歇。有时候我在你身后看着你的背影,心里默念:但愿此刻此景可以一直延续,但愿人长久,但愿人长久,但愿人长久――
  后来我们去了一家小小的酒吧,并肩坐在吧台边,阴暗而喧嚣的酒吧,我天性里对混乱和破坏的嗜好正好得到了满足。人越来越多,口哨声尖叫声混成一片,我一直在看你,冰冷的酒水从喉咙一直滑落到胸口,像一只没有温度的手紧紧抓住我的心脏。这世间总有些嘈杂有些热闹让人无法参与无法加入,即使我们心底有一种畏惧,对萧瑟与落寞的恐惧,对黑暗与幽闭的恐惧,我们不得不承担它,因为我们不得不回到自己的使命之中。
  从酒吧出来,顺着小路往国际青年旅舍走,青石板的路面上有很多坑坑洼洼的缝隙。偶尔踢动路面上的小石子,它们就咯咯蹬蹬地在寂静中往前翻滚。临水的古镇房子都是小商铺,一个一个爿面紧密铺列。午夜时分唯一一家不打烊的甜品店柜台前面,一只只陶瓷碗整齐陈摆,盛着冰冻的甜品。你最常吃的是双皮奶,我却看到那粘稠的糊状物只觉得不舒服。我喜欢的是芒果羹,你却总说芒果天然散发出的气味令你不适。但是也有我们共同喜爱的,西米露。濡濡的小圆粒,奶白色的汤汁,清凉的冰屑,甜甜的腻腻的。甜品店天花板上的陈旧风扇吱呀吱呀地转动着。在这里,得以暂时遗忘生命中诸多的艰难和无法跨越的悲凉。
  有些时光是值得回想的:那年我们还年轻,有明亮的眼神透出春天的气息,有甜蜜而隐蔽的亲吻,有肌肤的温度和眼泪的酸楚,有沐恩堂外晦涩的钟声和洁白的婚纱。我记得那一年我的手总是试图抓住什么东西,但是却在无声的滑落中接受手里的空虚。我们的相遇,像是彼此生命里一次快乐的下坠。我们的故事只能隐藏在安静的秘密中,埋藏在江南古镇漆黑的夜色下,仿佛一被世人看到它就会使得整个世间失去贞操。这很像我童年时沉溺过的万花筒,摇啊摇,摇啊摇,美丽的绚烂就会破碎,无法预料的安排就会出现――
  “人问寒山道,寒山路不通。
  夏天冰未释,日出雾朦胧
  似我何由届,与君心不同。
  君心若似我,还得到其中。”
  只可惜这里毕竟不是寒山,这里只是2009年的江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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